一起吃果凍

高老师变成了高乐高,肖老师变成了消消乐。

【君衔南枝踏梦来】正宗皇家奶源


刚才的图片不太清楚🌚
敲咪咪冒着生命危险
上文字版🙈





君衔南枝踏梦来




雨中灯市欲眠,原已萧萧数年
似有故人轻扣,再将棠梨煎雪
能否消得你一路而来的半生风雪


李泽延感冒了。
是流感,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早上高老师把粥放在锅里设了保温回房间重手重脚地戳了一下李泽延因为他的自暴自弃放飞自我暴饮暴食而越来越肥的脸就匆匆去学校上课了。
“从没见过这么狠的女人。”李泽延在心里闷闷地想。
😷😷😷
他懒洋洋地在朋友圈里发了三个戴口罩的表情,观音姐姐给点了个赞。
李泽延又委屈了。女人真是善变的物种。
“当年你生理痛的时候,是谁来给你送红糖水,满青院跑着给你灌热水袋,陪着你唠完十块钱的嗑把你送回家自己可怜兮兮回办公室睡觉的?”李泽延又在心里闷闷地想。
呵,女人。
想着想着,李泽延的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如果不是一只纤巧如玉的手帮他抹了一把眼泪可能又是一个哭到昏厥的上午。
韩棋洛来了。
因为角度问题,也可能是退烧之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双一看就是常年被江南水土滋养的手,优雅地抽一张纸巾,帮他擦了眼泪。雪白的衣袖间还带着那座城市特有的气息。而李泽延自己何尝不是过惯了精致生活的男人?连那装纸巾的盒子都是高老师一针一线钩出来的。
“哪恁大清老早哭触呜啦?”
是李泽延年少时就熟悉的正宗的吴音。
这些年他穿梭在一群普通话越来越标准,体型也越来越彪悍的汉子中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内心深处归属于吴淞城头,秦淮河畔的点滴,然后这些点滴化作泪泉,在一双寂寞的眼眸里喷涌。
可惜,悠悠秦淮早已洗尽铅华。灯花微凉里,世事清绝明镜。

李泽延想,如果早点遇见韩棋洛,或许青梅竹马,或许能一起去报每个魔都孩子的童年里都有的游泳比赛,然后他们穿着小裤衩儿,像两条鱼一样在黄浦江里游。在老街上撒欢,在雪地里拉琴。他宁愿做个永远不会长大的少年。
“侬哭个撒么似啊?”
韩棋洛掀开了一小块床单坐在床沿上。高老师藏在垫被底下的谱子就皱巴巴地露出一角,韩棋洛是懂乐理的,那一个个音符写的都是流年无恙。
李泽延指指旁边的柜子,示意韩棋洛拿一套铺盖出来,自己挣扎着给他腾出一点位置,一把将高老师的枕头扯到自己身后靠着。
韩棋洛很利索地钻进他那条铺盖里,顺手帮李泽延掖好了被角就翻开老干部手机壳开始收三叶草,再点回去看看他的蛙儿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可是他似乎忘了,李泽延眼睛虽然小,但是尖呀。当他看见提示消息“蛙儿子小宇回来了。”的时候,韩棋洛就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醋坛子翻了。
可是养只佛系青蛙也比你整天跳一跳强呀。
李泽延在韩棋洛心里本来就是谜一般地存在。
他一笑起来就眉毛也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
每一次他都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的棋子落在“徐记士多”的正中央,分数一下子加上十五,然后铃声响起,便利店的门打开,里面传出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他觉得那应该就是在互联网+的大时代里他喜欢的人间烟火。
他也疑惑过那个四四方方的“徐记士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于是他身上的学者型强迫症就迫使他去问了知乎。知乎君告诉他,“徐记士多”的原型是这些年逐渐兴起的一种扫码支付的无人超市。
图片上一张张被打了马赛克的二维码让他想起永远都回不到的从前。什么东西都要计划的年头,他去学校总务处领那种要用报纸卷起来才能写的红笔芯,然后用他自制的红笔敲着傻学生的脑袋温柔的嗔怪:“我跟你讲了,函数值域区间不能用并集符号连接的呢?”,领了工资回家就一把抱起小外甥:“小高云,走,小娘舅带你去买果冻!”🌝小店里的售货员就看着爷孙俩一路吃回去。苏北小镇的阳光下,笑得像两朵迎风盛开的向日葵。
如今竟连这样买东西的乐趣也省略了,仿佛只要四处扫一扫就能过日子一般,总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在推动着一波一波的浪潮。后来他明白了,那都是走向繁荣的战略选择。🌝
等他再咧着薄薄的嘴唇笑嘻嘻地看着那颗棋子准确无误落在音乐盒上,音符飘飞,满屋子响起圣诞快乐的歌。往往下一秒棋子就从下一个盒子上掉下来了。他叹口气,再乐此不疲地去点“再玩一局”的按钮。这一生本来就是这样,潮起潮落,风月无边。多年以后,桨橹划过的地方涛声依旧,不知那些手握旧船票的人,谁又将登上谁的客船?
韩棋洛其实一直都没闲着,李泽延乐此不疲跳一跳的时候,他就盯着他的青蛙“小宇”背对着他似乎在写一封要寄往远方的长信。谁也不知道他写了什么,要写给谁。
韩棋洛一脸宠溺地翻相册里青蛙小宇寄回来的照片,每一张里小青蛙都戴着它最爱的荷叶边帽子,安静地坐在照片的一角,在名山大川面前,它让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韩棋洛竟有点羡慕照片里的那只小蝴蝶有无边的法力能陪小宇用脚步去丈量土地。有时候韩棋洛也惊讶,小宇离开的那些日子,它真的去了那么多地方吗?
他点回屋子里,看了看这个狭小的空间,桌上只亮着一盏油灯,窗户是铁栅栏,顺着简陋的旋转楼梯上去,还是小宇简陋的床和写字台。
这样的日子,未免太孤寂,难怪青蛙要去旅行,可是,不知是何方仙灵庇佑,至少给了他这个“空巢老父亲”和蛙儿子小宇一个勉强安宁的安身之处,并许了他一片会长出三叶草的池塘,偶尔掉落的四叶草,就成了小宇的护身符。
李泽延早就看不下去了,等他自己下了一个旅行青蛙,也没多想便给他的蛙儿子取名叫“闲闲”。刚才打翻的醋坛子,韩棋洛一下子捡起来喝得精光:“你怎么起这个名字啊?”可是李泽延却一本正经,“旅行青蛙嘛,就想它能悠闲自在,不要像我这样碌碌无为。”
韩棋洛一把抢过李泽延的华为老人机,把他蛙儿子的名字改成了圣贤的“贤”
,“侬哪尬皮啊?” 皮这一下,应该非常开心。
可李泽延沉默了,很多年前,也有一个被他唤作贤贤的人陪伴在西域的土地上踏雪寻梦。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他们在天山下的静夜里长谈。贤贤说,等退休了就把李泽延接来西域。李泽延却说,到那时候要把贤贤带回江南。可以不回金陵,但要去姑苏,让城外的钟声陪两个哀愁的人安眠。🌝
“吾看呀,要帮侬开发一款游戏,叫二胡卵子游江苏,帮侬解闷。”说完,韩棋洛就嘿嘿地笑了。他已经能想象李泽延这个空巢老父亲抱着那个大眼睛的五彩腰子四处游玩的样子了。
正当李泽延梦想着他抱着他的儿子砳砳去金陵秦淮泛舟、去延陵运河上看篦梁灯火、去姑苏听几段游园惊梦!在里下河畔,指着两岸风景,告诉砳砳:“这是爸爸的故乡。”的时候,韩棋洛已经开始逛淘宝了。李泽延问他逛啥,他戳了一下李泽延的脸,小酒窝像涟漪一样荡漾开来。

“看鞋子呀,听说那边,冷得不得了。” “你要买怎样的,我来帮你看看。”
“有毛的!一百三十三块八!”


“嗨,醒醒,醒醒!”李泽延因为他的放飞自我自暴自弃暴饮暴食而越来越肥的脸磕在高老师雪白的胳膊上,脸上的小酒窝一涟漪似的荡漾开来,就像那年,苏北小镇的阳光下,芦花在风里摇曳出的波浪涌向天边。

而韩棋洛呢?他太累了,连万美人都大包小包地从沪上赶来陪他过年了都不知道。他梦见了渡船的码头,亭外草深,玲珑的少年站在岸上送他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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