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果凍

高老师变成了高乐高,肖老师变成了消消乐。

没错 大部分是在地铁上码的😏
写了删 删了写
唯恐描绘不出他十分之一的温暖和儒雅
……
好了 我抱着我的小海宝睡了🌙
晚安 小甜正✨
晚安 小朋友们🌟






桔梗谣
韩露和韩韬其实没有亲属关系。纯粹是碰巧都姓韩。
韩韬相信世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的重逢。韩露觉得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至于政坛小王子和灵魂舞者是怎么相识的,故事很简单:韩露去当那些国际性会议的志愿者,韩韬接见这些为了综合测评攒可怜的一点学分的孩子们,第一眼瞥见的是她胸前的工作证。
华东师范大学,韩露。
第二眼看到的才一张似曾相识的清纯的脸。
那天晚上,韩韬果然梦见了那个圆圆滚滚的小奶娃捻着一张《桔梗谣》的谱子甜甜地喊爸爸拉琴。
后来圆滚滚的小奶娃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后面的故事,也就和他身边所有为人父母的一样了。
22岁,从虹桥送她出发,看她换完登机牌,拖着简单的行李消失在登机口,韩韬一转身眼泪就下来了。
韩韬还记得,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
此后除了万美人一年飞过去看她那么一两次,她从没回来过,而自己也过不去。
衰草连横向晚晴
半城柳色半声笛。

韩露在东方歌舞团没两年,从来没有在院团招牌剧目里跳过主角,平时也轮不到她领舞。
风水轮流转,偏偏去东方卫视跨年的时候就轮到她了,当然只是给歌唱类节目伴舞中的领舞。
录制那天,韩露就看够了袁玟不屑的眼神。不过她无所谓的,每个人在乎的东西不一样,编导还没说话呢,你一个报幕的摆脸给谁看?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南山南》唱遍大江南北的时候,韩露就知道这大概就是两年后的韩韬和自己。
韩露至今都不知道韩韬女儿是自己华师大的学姐。
不过韩露和袁玟真正打交道,应该是第二次节目录制,从韩露见面礼貌性的一声“袁老师好”开始,对方就一直是不冷不热甚至针锋相对的态度。
让袁玟也没办法的是,韩露从头到尾都是温婉而不卑不亢。
仿佛那些扑朔迷离而诗情画意的传闻真的只是空穴来风。
这个城市有多少弄堂,就会有多少流言。
但她都把这些当成浮云,除了偶尔冷眼看看墙外炒作上海的阿姨妈妈们为了一两百块钱的养老金去市政府事服大厅举牌子被赶走后又摸到了东方歌舞团大门口喊韩露“多吹吹枕边风”的事情。其实那天韩露在隔音效果很好的排练厅里,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知道的话她说不定还要出去告诉她们东方卫视怎么走。
这些琐事伤不到她,韩韬把她保护得很好。
袁玟到了这年纪、有了这阅历,却偏偏嫉妒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韩露的水袖抛出去,真的是以腰带气,自带慢镜头,灯光暗了,干冰一阵一阵地升华成仙雾,韩露从随着歌声缓缓绽放的莲花里走出来,把一片月光舞成海洋,此刻连成弧线的点步翻身、紫金冠跳、下腰,都是世间最动人景致。
台下那种清澈也是谁也装不出来的。袁玟羡慕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把韩韬名字的开头字母做成挂件挂在书包上,羡慕她可以活得没心没肺,羡慕她下了班会有三三两两的小迷妹候在门口,把围兜里藏着“情书”的布朗熊、可妮兔送给她。
也许这就是青春无敌吧,可惜韩韬从没见过袁玟年轻的样子。

韩韬每次去找韩露的时候,韩露都会沐浴熏香,然后花上一个小时捣腾自己。
可每次都是韩露要求韩韬睡专门给他收拾出的另一间房。
韩露是个强迫症,她一个小时之内可以洗十次手,每次下了台要把舞鞋洗到和新买的一样。收拾屋子当然不会怠慢,连一丝丝的浮灰都没有。
韩露很感谢自己拼死拼活的那四年——国家一级演员,所以,她还有个两室一厅。这是在上海。职称为她创造一个精神恋爱的机会。
“你们九零后都是像握笔一样抓筷子的吗?”每次韩韬看着韩露在锅里捞了半天捞不出几根粉条就麻溜地给她夹一撮放进碗里,然后乐此不疲地跟她演示握筷子的正确方法。
韩露厨艺不精,平时只吃食堂或外卖。韩韬来了她才插上电磁炉,买几袋芝士年糕、肥牛、金针菇、手擀面……最多再做个蔬菜沙拉。
曾经做过一次用牛奶和QQ糖加热再冷冻的布丁,被韩韬调侃了整一年。
至于小馄饨、胡椒饼、桂花糕…韩露肯定不会做,就算会做,那也是班门弄斧。

等韩韬吐槽完韩露抓筷子的姿势,韩露就可以开始嫌弃韩韬平翘舌不分了。韩露本科学的是师范类,临近普通话考试的那段时间,韩露忽然不许韩韬来看她了。韩韬挖空了心思打听韩露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后来才知道是怕被自己带跑偏。
如果真的是三岁一个代沟,那么韩韬和韩韬之间应该有十几个代沟。
可是无论什么时候两人都能找到继续聊下去的话题。韩韬甚至怀疑过韩露是隐于市井的奇士高人,不然她一个四岁开始只和舞蹈打交道的女孩子怎么能跟他从南湖的红船一直扯到雄安新区的产业园……韩韬就抱着海宝静静地听,他觉得这时候那些假惺惺汇报工作其实欺上瞒下的分管领导该挖个地洞钻进去。
静安区宁静的老巷周围总是分布着不太高又半新不旧的公寓楼,多是文艺院团、高校教工在大魔都的家。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每天看着一湾清浅的浦江水,话音里就渐渐地带上了吴侬软语的味道。
理想,即是离乡。这些青年男女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忙碌着,目标却是同样的——在这个薄情的世界里深情地活着。谁也不知道十几年或是几十年后的他们,是会安静地坐在某个文化馆办公室里敲着表格还是在透着神秘之光的行政楼玻璃幕墙后面审核着自己曾经参演过的剧目。聚光灯下那些闪耀着的精灵,全是他们年轻时候的自己。
枉将绿蜡作红玉
满座衣冠无相忆

像韩露这样的半个上海人,一般都会在并不遥远的地方有另一个家。
只要有超过两天的假期,韩露一定会回苏州。时光立刻慢下来,就像那摇橹的船。韩露回家给全家包了够吃三天的饺子,爸妈差点以为韩露去上海上的不是华师,而是新东方烹饪学校。
谁教她的?
韩韬教的。
手把手地教,韩韬沾满面粉的手覆在她的手上,韩露觉得那些白色的粉末比平时上台打的散粉还要细腻绵滑。
韩露把吃的豆干、喝的雪顶气泡水都拍给韩韬看,换来百年一遇韩韬在微信上秒回。别人说韩露没心没肺,其实是因为她不在乎本来应该在乎的东西。韩韬翻了翻自己通话和聊天的记录,他很喜欢这个从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姑娘。
韩韬无非让她对自己好一点,玩得开心一点,再跟她讲讲慈溪的山,山上的杨梅树,绿树掩映的村庄里女先生的学堂、自家书柜里拓印版的《本草纲目》、清汤寡水的日子里粳米饭顶着一簇乌黑发亮的梅干菜、箱子里古旧的手风琴,文工团的大哥哥教过他拉《桔梗谣》,姐姐们会跳朝鲜舞。田野里的桔梗花一片深蓝、一片淡紫……
韩露没听过韩韬拉琴,除了在电视上看到他去敬老院和老爷爷老奶奶们自娱自乐。韩韬也没看过韩露跳舞,除了东方卫视跨年。
韩露的专业就是舞蹈,韩韬却只在迷惘的时候才碰琴。四十而不惑,他直奔花甲,仍然迷惘。他觉得自己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里孤帆远走,回头无岸,远看不见山,天边只有波翻浪涌。锦绣蓝图,又似近在眼前。
而韩露的迷惘呢?艺术专科毕业的同事,包揽着所有剧目的领衔主演,而她这个全团最年轻的国一在哪里?她只需要跳好群舞,走好谢幕,中间基本上就是提溜着广袖坐在后台看手机。她也压根没妄想过韩韬的出现能让她的事业风生水起……韩露从不相信艺术就是青春饭,就拿韩韬来说,他的那种魅力,全是岁月给的。
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之后,韩露觉得该为离别做好准备了。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韩韬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去描绘一幅画卷,此刻它就熠熠生辉地铺展在浦江两岸。
也就是在韩韬即将离开上海的几个月里,韩露的梦想似乎也一下子实现了一半。有一天团长忽然让她把那一年考核跳的《桔梗谣》改编成群舞,带着这支年轻的团队去冲击春晚,她同时担任着编导和领舞。
《桔梗谣》排得很成功。四片紫色欧银纱覆盖着整个舞台,年轻的姑娘们把长发挽成朝鲜族发髻,韩露都不用提前酝酿情绪,主旋律一起,眼眶都是湿的。
离韩韬离开上海的日子越来越近,韩露反而越来越平静,倒是袁玟,抱着韩韬哭得撕心裂肺。韩露只有一次,憋着眼泪,韩韬看出来了,就干脆把话说开了。
他把韩露加进了短号,说以后遇到什么跨不过的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他。韩露终于忍不住,哭花了一脸的妆,也蹭了韩韬一身的香奈儿106色,那天韩韬是自己洗的衣服。白衬衫脱下来,活像《人生若只如初见》的封面。可韩露偏又不是渴望着玛丽苏爱情的傻白甜。
韩韬走的时候,把韩露送的那本柳公权字帖,放在随身带的公文包里,里面还夹着《桔梗谣》的谱子。
韩露把韩韬送给她的施华洛世奇的手环、老字号的旗袍、傅抱石的山水卷轴都原封不动交到了韩韬大秘的手上。唯独留下了韩韬从静安寺为她请的《金刚经》,了的是一段尘缘,治的是心。
那一天真的到了,韩露连直播都没有点进去。上海难得有这种蓝色的天,她也难得一天不用排练。
下午,头条推送陆陆续续地飞来,韩露改完新舞剧的剧本,出去溜达,等地铁的时候,点开看了看韩韬大小眼的证件照,旁若无人地笑了起来。
她早已把韩韬当成了一个远方的亲人,并且希望他一直这样月明风清。
列车开至城外,田野里麦浪涌向天边,路旁散落着星星点点紫色的桔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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